蕭宇憑借著本能做出了反擊，他指甲飛快暴漲，眨眼之間就已經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他輕易地接下了人魚的攻擊，隨後一甩尾巴將人魚拍了出去。

人魚被拍出去後就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不動了，這讓還警惕著人魚還手的蕭宇有幾分錯愕。

直到他聽到了…

“嗚…”

剛才還耀武揚威的灰色人魚在發展自己打不過蕭宇居然委屈地哭了出來。

“痛痛！！”

明明從外觀上看是已經長成少年一般的人魚，但是心智卻異常低齡。

“呃，那個，我也不是故意的。”蕭宇收回指甲，看著嚎啕大哭的小人魚，頗有種以大欺小了的負罪感。

“你先別哭了。”蕭宇急於安慰，灰色人魚卻並不想讓他靠近。

“你…打我…痛…”

“和那些…壞人類…一樣…”

這條人魚就像小孩子一樣完全是是情緒化的生物，哭起來完全收不住。

“是你先打我的啊？講點道理。”蕭宇十分無語，但小人魚哪會和他爭辯，就一個勁的哭，在水裏又看不出眼淚，只能聽到那魔音灌耳的哭聲，一陣接著一陣震的人頭暈眼花。

就在蕭宇準備伸手將小人魚打暈來阻止他繼續哭鬧時。不遠處大步走來了一名男子，男子穿著一身軍裝，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長相很書生氣，卻因為硬挺的軍裝多了幾分威武氣息。

蕭宇之所以會註意到他，也是因為米蒙走在他旁邊的緣故，和這名男子比，米蒙顯得像個年輕不知世事的毛頭小子。

兩人一起向這邊走來，男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正在哭泣的灰色人魚身上。

“燼怎麽哭了。”男人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不讚同地看向在灰色人魚旁邊的蕭宇。

以蕭宇人類的智慧判斷，這家夥八成已經把他當成了欺負灰色人魚的罪魁禍首，特別是在現在他還準備再次動手的時候被抓了個正著。

“埃菲上將，您先不要激動，水池周圍一直有工作人員看護，說不定是其他原因才哭的呢？”米蒙一瞬間就明白了男人的心思，看了一眼還待在旁邊一副被當場抓包到的蕭宇，只好先轉移男人的註意力。

埃菲果然想到了什麽，臉色變了變也不再皺著眉看著蕭宇，而是用一種溫柔且無奈的目光看向那條名為燼的灰色人魚:“寶寶，誰欺負你了嗎？”

人魚一聽到他的聲音，哭聲瞬間停了下來，一張充滿少年感的臉上掛上委屈和惱怒的神色:“不要你管，滾開，滾開！”

當然，人類是聽不見人魚在說什麽的，只能看見人魚張著嘴對他們哈氣示威。

男人臉上的表情更無奈了，他很清楚自家人魚是什麽脾氣，所以被兇也習以為常了，他盡量用自己最溫柔最柔和的聲音對他說:“是我，我是埃菲，到我這來好嗎，我給你最喜歡的零食。”

燼顯然也聽不懂男人在說什麽，但對男人伸過來的手充滿了戒備，戒備到甚至躲到了蕭宇背後。

“埃菲上將，你的這條人魚就是你之前說過的那條…被多次轉手的那條？”米蒙看見這條人魚異於其他人魚的表演適時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埃菲也沒有遮掩:“我接到他的時候，他前面已經有四代主人了。”

“……他的前主人簡直不可饒恕。”作為一個人魚愛好者來說，米蒙無法理解任何傷害人魚的行為。

“也許是被不好地對待過，這孩子的情緒非常敏感且暴躁，我現在還沒有得到他的信任…所以，如你所見。”埃菲的語氣無奈極了，他收回手蹲在水池邊看著躲他如同躲天敵一樣的小人魚。

“埃菲上將是很溫柔的人，這孩子肯定很快就能明白您的心意的。”米蒙順勢安慰了幾句，隨後看向水池裏的蕭宇：“銀，我們該走了哦。”

蕭宇想到剛剛米蒙應該是為自己預約疫苗去了，所以米蒙向他招手，他也順勢游了過去。

旁邊的埃菲上將看著蕭宇如此聽話地朝米蒙游去不由得露出了羨慕的眼神:“你這條人魚還真是聰明啊。”

在人類的認知中，人魚向來不是什麽聰明可愛的物種，哪怕他們的歌聲可以治愈目前人類無法治愈的精神疾病，但這也不代表他們就是好相處的生物。

人魚的性格孤傲冷漠，對於人類貿然的接近還會充滿攻擊性，也就是近幾年人類終於繁育出了適合家養的品種，當初被人魚襲擊受傷的新聞才少了一些。

“我也覺得銀又聰明又乖巧。”米蒙也好不吝嗇自己的誇讚，在蕭宇游到自己旁邊時，伸手把他從水池中撈起放在了旁邊的人魚代步器上。

蕭宇摸了摸身下像輪椅又比輪椅看上去充滿了科技感的代步器，眼裏充滿了好奇。

“燼，我們也走了哦。”埃菲上將無奈地看著還在水池中用警戒的眼神看著他的人魚。

灰色人魚看了一眼坐上代步器的蕭宇，又看了一眼站在水池邊的人類，他的表情閃過了一絲猶豫，因為以前的經歷，他對人類其實並沒有多少好感，但是現在這個和他住在一起的人類對他還挺不錯。

他要不要再相信他一次？

蕭宇也看向那條灰色人魚，他一眼看透了灰色人魚的猶豫，總覺得自己像是看到一只被人類傷害過，重新猶豫著是否相信人類的小野貓。

養了這麽一條人魚，主人估計也挺心累的。但是從剛剛他的種種表現來看，這人其實還挺喜歡他的人魚，都被這樣戒備對待，還是保持著耐心。

眼見著人魚再不動，人類這邊就要采取措施了，他看見有工作人員已經去尋找撈網，到時候肯定免不了對人魚造成傷害，於是他心裏一急對著灰色人魚道:“快過來。”

燼晃了下神，等回過神來他已經游到了水池邊，埃菲上校一個手疾眼快地把人魚從水池中撈起，為了避免他繼續反抗，他幹脆直接打橫抱著他跟在了米蒙後面。

“放開我！！你們，這些狡猾的，人類！你們是一夥的！！”燼回過神來開始瘋狂掙紮，一條巨大的魚尾幾次都甩到了埃菲的臉上，但不知道人類身上有什麽防護措施，人魚的動作看著激烈，卻沒有對人類造成什麽實質性傷害。

蕭宇看見那些工作人員又把撈網放了回去這才松了口氣，他並沒有在意到自己話說出口後燼的反常，只當是湊巧。

…

接種室，蕭宇看著護士手裏那覆古的針頭，一陣皮緊，靠啊，都到未來時代了，還是躲不過打針嗎？人類就這麽鐘愛針頭嗎？！

他剛覺得崩潰，誰知緊隨其後進來的小人魚更崩潰。

燼在看見拿著針頭的護士時，本來已經平靜下來的尾巴再次掙紮了起來，甚至比剛才還要激烈:“啊啊啊啊！我不打針！騙子！壞人！”

“您需要幫忙嗎？”米蒙看著埃菲上將被人魚瘋狂攻擊，臉上露出了幾分不忍。

接種室裏還有其他帶著人魚來打疫苗的人類，他們身邊的人魚看到針頭或輕或重都出現了反感厭惡的神態，但反抗激烈到像燼這樣的還是頭一個。

蕭宇看著鬧騰的燼，突然心裏就覺得自己堂堂一個成年人，再怎麽也不能比小孩子還要害怕吧，於是他重拾自己成年人的自尊，打針時楞是做到了全程面無表情。

護士在打到蕭宇的時候還楞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有人魚會這麽淡定。

蕭宇看著她懷疑的眼神，心裏咯噔了一下，心想自己要是表現的完全不在乎會不會讓他們懷疑自己的身份。

於是他思索了片刻，讓自己伸出去的手臂微微發抖。護士感覺到手下胳膊的顫抖，這才松了口氣，覺得面前這條人魚只是在強裝鎮定而已，她心裏憐惜所以還安慰了幾句:“乖乖不疼哦，一下就好了。”

護士姐姐好溫柔，但下手真的狠。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人魚皮膚特殊，所以針頭特尖護士也賊用力，疼的蕭宇在心裏直罵娘，而且還連打三針。

打完後，蕭宇人都麻了，坐在代步器上懷疑魚生，老天一定是看他上輩子過得太順了，這輩子才故意讓他穿成個人魚折磨他。

等輪到燼的時候真是肉眼可見的艱難，連看上去很強壯的埃菲上將都被他扭到差點松手，更別提他還一邊折騰一邊發出刺耳的尖叫。

周圍眾人都皺起了眉對這條灰色人魚露出了不讚同和嫌棄的眼神，數量眾多的目光也無形中成為了一種壓力，埃菲站在原地感覺汗都快流一籮筐了。

米蒙趕緊過去幫忙，兩個人按著一條人魚，像極了蕭宇小時候看過的殺豬現場。

不過幸好護士手疾眼快，在兩人把燼壓住的瞬間把疫苗註射了進去。

“嗚哇哇哇！！”接種室裏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哭聲，和人類的聲音有些明顯不同，過於尖銳的聲音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不適。

人魚在極端情況下發出的尖叫和哭聲其實人類的聽力也只能捕捉到一小部分，但人魚天生就有較強的精神力共鳴，所以在悲傷憤怒的時候引起的巨大精神震動比熊孩子的尖叫嚎哭還要具備殺傷力。

人類都已經覺得非常不適了，更別提身為他同類的蕭宇，本來紮了三針心裏就很不爽了，現在被他吵的都沒法安靜休息，他皺著眉沈著臉看向燼的方向，下意識說了閉嘴兩個字。

沒想到燼還真的閉嘴了，後面安安靜靜地讓護士打完，哭都沒哭一聲。

蕭宇看著不敢出聲的燼皺起了眉，他又說了幾句話，但是周圍不管是人類還是人魚都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難道又是巧合？

埃菲看著自己懷裏委委屈屈但不敢哭出聲的燼還有些不敢置信:“他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安靜了？”

米蒙也一臉懵逼:“說不定是他疼過了？人魚的情緒向來不穩定，說風就是雨的，你習慣了就好。”

而燼則有些怯生生地看向蕭宇的方向，他剛才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威懾力，出於本能他不敢違抗這股力量，但這股力量來的突然去的也突然，他還沒反應過來，這股威懾力就突然消失了。

正好蕭宇也正看著他，兩人目光碰上，燼下意識打了個寒顫，好可怕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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